第13章 要不一起住
岑贺没挑地方,许鸢倒是乐得清闲,直接拿出手机来大众点评上一搜索,随便找了家附近的好评店就带着人往目的地直奔。
哪知道好评店还真就是好评店,好就好在,叫人一顿好等。
许鸢望着长队有些犯难,一时不知道应该立刻掉头走人还是留下继续等。
岑贺倒已经给她作出了选择,他随手抽过两张凳子来,挑了个里面的位置让人坐下,就说:“坐着等会吧。”
反正本意出门也不是为了吃饭的。
等位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好像是刻意为了规避两人今天没领成证的尴尬似的。
“你那房子住了多久了?”岑贺问道。
“四年吧,房东还算好,一直没怎么涨过租金,开始我和人合租,后来我干脆一个人把一整套都盘下来了。”许鸢想了想答道。
当时刚从美国回来,在人介绍下进了星越,每个月拿着可怜兮兮的三千块工资,忙得累死累活,还有一半钱贴在了住房上,就这样的情况,她仍然勉强地过了一年,硬气地没同家里要过一分钱。好歹过了一年后立马转正,拿了执业证,经济情况也好转了起来,而她又实在不喜和人合租,索性把一整套房子都租了下来。
四年过去了,倒真对这个出租房有一些属于“家”的莫名的眷恋感了。
岑贺点点头:“房子不错,就是位置不太好。”
通勤少说也得一个半小时,到了冬天可能时间会拖得更久。
许鸢望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大少爷,你也不想想这是哪里,这可是上海!中国,上海!”言下之意是,这可不是地广人稀的美利坚,就算住得远开部车也能赶到工作地点。
岑贺却会错了意,琢磨了一会儿:“那我给你买部车?你上班办案也方便。”
她连忙挥手拒绝,一想到开车头都是大的:“可别,驾照我考了不知道几次才过,就这水平我不敢上街祸害人去。”许鸢说的倒是真的,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她,唯独在考驾照这事上摔了个大跟头,就跟普通女性一样,她好像天生对车就不敏感。
男人都乐意给她花钱了,她却还是拒绝,岑贺心里有些不高兴。而许鸢这种会察言观色的人精又哪里看不出来?她只好加倍关心起对方来了。
“你在上海住哪儿呢?”说完了,许鸢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竟然全然没考虑到他住在哪里过。
“酒店,”岑贺顿了顿,“包了一个商务间,等找到房子再说。”
他尽力尽力地把人送到楼底下还嘘寒问暖、深情表白,她倒好,关上门来倒头大睡,直到第二天那人又乐在其中地跑到她家来特意给她做早饭?想到这里,许鸢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要不,你搬到我家来吧?酒店还是不太干净,又贵,不划算。”斟酌再三,许鸢提议。
显然,岑贺是被这个提议取悦了,先前因为许鸢的拒绝闷闷不乐的他这会儿倒是笑意显而易见地攀上了眉间。
许鸢趁胜追击:“待会儿你带我去酒店,我们把行李拿了,下午就可以退房了。”
两人闲聊了一番,倒不觉得等位时间难熬了,再加上岑贺从头到尾就坐在她前面,为她至少挡了大半的冷风,进门的时候许鸢还觉得身上暖呼呼的。
只是走路时偶尔碰到了岑贺冰凉的手,心情复杂。
好评店是家粤菜馆,在国外中国菜川菜居多,真难吃到一家正宗的粤菜,这也是许鸢想也没想就定下了这家店的缘故。她草草看了一眼菜单,又想到那人不动声色地就为她受了罪,咬了咬牙就点了一蛊驱寒的煲汤和清蒸的海鲜以及一些经典的粤式茶点。
菜没上来前,茶先上。
岑贺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了泡茶的工作。三两点茶叶被他用两根手指捻住,轻轻揭开瓷壶的盖子后放至壶里,沸水倒入后,他又用剩下的水仔仔细细冲刷了一遍喝茶的小杯。略等一分钟,茶泡开后,他才慢悠悠地大拇指握住壶把,食指抵住壶盖,将茶倒入茶杯里。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动作。
不得不说,看着岑贺的动作,实在是一种享受,要不老祖宗怎么说茶艺本就是一种艺术呢?品茶是,沏茶同样是。
许鸢有些感叹:“你出国这几年这些事倒没忘。”
岑贺不置可否。大学时他两袖清风,闲云野鹤,除了偶尔参与感兴趣的活动,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茶艺社的社团活动了。那时校园里都说,谦谦君子如岑贺,温润如玉,陌上士无双。只是这一块玉,沾染了俗气,碰上了状似清高却又张扬的人间富贵花许鸢。
许鸢那时候心里不可能没有气,但到底傲气,面上无视,只心说:俗人如你们,都是妒忌。
现在却不得不感叹:有些人的贵公子气质,无论如何都是掩盖不住的。与此同时,心里也有些不知名的难过,好似在难过他们俩的不般配。
岑贺只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眼中翻涌的情绪,将茶递给她,淡淡道:“不过是喝口茶,哪有那么多讲究。”
许鸢如梦初醒。
热腾腾的汤和小食上来后,两人暂时抛却了这一个小插曲,埋头苦干。
不得不说许鸢虽然不会做饭,菜还是点得不错,起码在这个冷天里让人胃里一阵暖意。
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国庆的阅兵,周围人声鼎沸,桌上热气腾腾,倒有一些人间烟火气,就连清冷矜贵如岑贺,脸上的表情也柔和得接了点地气。
难得的,许鸢主动给他添了一筷子菜。
瓷白的碗里突然出现了一枚面皮晶莹透亮泛着粉红的虾饺。
岑贺抬头,对面的女人笑眯眯的。
“在国外总是汉堡薯条,牛排意面的,多吃点家乡味道,冲冲这美国胃。”
美国胃有没有被冲淡不知道,反正冲淡美国胃这个说法取悦了他。
——
饭后,两人去了酒店把岑贺的东西搬出来,虽然东西不多,但等到两人折腾着回到许鸢房子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
许鸢瘫在沙发上,看着他一口大箱子:“你只有这么点东西?”
岑贺没歇下,把箱子打开,衣服全都搬出来,看了一眼房内,问她:“我衣服挂哪儿?”
她手一指,指向了自己的卧室:“那儿,有个大衣柜,你可以把我夏天的衣服拿出来,待会儿我收起来。”幸好当初有自知之明给房里换了个大衣柜,这会倒不担心岑贺的衣服没地方放了。
不得不说,许鸢的衣服的确是有些多。外人总评价她精致美丽,但这也是她极其注重自己穿衣打扮的结果。
好不容易把柜子半边清空,挂上了自己的西装衬衣,岑贺却对着床上取下来的一大堆许鸢的夏装犯了难。
T恤、短裤、运动装——这些是休闲日常打扮。
纯色一步裙、雪纺衬衣、格子西裤——这些是通勤职业打扮。
适时,许鸢端着一杯水,出现在了房门口。她的嘴微微张开,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的衣服能有这么多。
“呃……不然先放到别的房间去吧。”她提议道。
等到岑贺把衣服放到另一个房间去时,又诞生了一个新问题——他该住哪儿?
许鸢租的这套房子是三室一厅,原本三个房间都住了人,她租了一整套后,把其中一间卧房改成了书房,以供她工作用,而剩下一间则是变成了杂物间,堆满了东西,只有床上幸免于难。而这时床上放了她的夏装后则是彻彻底底没有了空位。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都没谈过恋爱的原因,一想到晚上得和人同床共枕,她莫名有些扭捏。
岑贺倒是坦然地很,自来熟地把主卧的枕头添成两个,又认真地把床铺整齐了。
“害羞什么?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住过。”
这也是真的。大学最后一年,岑贺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许鸢偶尔也跑到他哪儿去住,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什么都有了,她现在的害羞倒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姑娘了。
可许鸢却想,那能一样么?以前他们感情多好啊,可现在呢?抛开他们曾经的好不说,现在他们可是一个阔别七年未见,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啊。
不过岑贺只是表面上调侃许鸢,等到真正闲了下来,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休息时,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要不咱们买套房吧?”
“现在?!”许鸢惊得手一抖,水都洒了出来。
岑贺抽了一张纸,替她擦干净水:“你这房子长久住下去还是不是长久之计,何况我们都打算结婚了,没有一套自己的房说不过去。”
许鸢还是有点犹豫:“可是这是上海……”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岑贺打断她,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
莫名的,许鸢就感觉压力很大。刚才那一瞬,她的确想的是以自己的经济实力完全没可能现在就买得了房,也完全没考虑到自己即将结婚,也是有后盾的人了。
“我在美国这几年没怎么买过大件的东西,车是有,不过上次回国前我就已经卖掉了,算上存的定期,再问爸妈借点钱应该是够一套首付的,只不过装修可能不太够了。”
“装修没问题,我也有存款。”每个月除了定期给家里打钱外,许鸢也是有存款傍身的。比起男人给的安全感,她好像更仰仗于存折银行卡里余额数字给予的安全感。
许鸢一口应下,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好像同意了他的提议。
何况还是男买房,女装修这种在婚姻法上极其不利的提议。
岑贺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我先给家里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