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摸摸你的良心
两人在岑贺的公寓窝了两天没有出门——这是自两人上一次从美国回去后,难得享有的双方都不需要工作,可以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享受假期的日子。上一次来美国,关系还不明朗,在他的公寓里也不敢过多观察,可这次,许鸢才是彻底了解到岑贺平日里在洛杉矶的日常生活。
房间里东西不多,除了那张两人的“合影”,便是各式各样他还来不及收起来的资料。
知道这些留下来的东西不是什么机密,她随手抄起一份来看。
“co的案子竟然是你们做的?”许鸢略微诧异。
岑贺刚洗完澡,听到声音从她后面走上前来,撑在沙发上,轻轻一低头,就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
没干的黑发上坠落下水珠,滴在纸张上,许鸢下意识去抹,骤然惊觉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
岑贺:“是我做的,怎么了?”
许鸢撇去心里那一抹别扭,强装自然,却怎么也忘不掉那一滴水。
好似那人的水,不是滴在纸上,而是滴在她的心头。
“这个案子做得太完美了,co原本就是一个香饽饽,美国境内优秀的同类型公司不少,没想到AE能占个便宜,拿到这个案子,还干得这么出色。”许鸢赞叹。
岑贺不置可否,挑挑眉,随口一道一个惊天秘密:“co现在的负责人是个华人,”他顿了顿,“我们母校的。”
这会儿许鸢才是彻底惊了:“竟然有这么好的资源?”言下之意是,你怎么没能介绍给我呢?
岑贺自然听出了许鸢话里的话,有些好笑。
蓦地,他猛然一撑,轻巧地就越过了沙发,稳稳地从沙发后翻到了沙发上,膝盖磕在柔软的布料上的一瞬,身子倾倒,直往许鸢的身上扑去。
她被扑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往旁侧倒,就倒在了沙发上。
于是现在的姿势便是岑贺两只腿压在她的下半身上,一只手撑在她的耳旁,两人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鼻尖贴着鼻尖,呼吸交融。
许鸢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这……是不是沙发咚?
她莫名其妙地联想到了一个词。
气氛太好,她忍不住吞咽一声,尔后问:“怎么了?”说话时颀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坠下一层阴影。
岑贺盯着她良久,还是没说话。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胸口,电光火石间许鸢身子下意识一缩。
再问:“到底怎么了!”
岑贺笑,笑容里是极少出现在他面上的邪气:“没什么,只是摸摸你的良心。”
“什么良心?”许鸢略懵。
“看看你的良心痛不痛,知不知道我把最好的都给了谁。”
许鸢恍悟,禁不住想笑,最终还是笑了出来。
还能有谁?不就是她?如果不是岑贺,她哪有机会能认识到LQ的大佬,又怎么会有机会和他们搭上途径,在万般灰心狼狈的时候,接受到这个金光闪闪、前途无量的好机会?
尽管岑贺从没说过,可许鸢心里透亮。
可心里虽然这样想,嘴上还是倔的。
她故意撇过头去,错开两人的呼吸,也逃避他炙热的眼神。
“谁知道你给了谁呢。”尾音微微上扬,是娇俏,是任性。却能满足男性此时此刻的征服欲。
果不其然,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掰过她的头来,逼着她直视着自己,同时身子更加伏低了一点,两人嘴唇几乎是挨到一块儿去了。
“那我就要好好检查下你的良心了。”
说话时,两唇摩擦着。
——
两人闹了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自然是迟了。
许鸢给了他一个白眼,恼怒:“出门前闹什么,害我第一次在领导面前正式出现都要迟到了!”
岑贺却一脸饕足,脸皮似极厚,完全不在意她的指责。
终究是踩着点到了LQ,意外的是,她的顶头上司今天似乎也很忙,先让秘书带着两人到专属小会议室去等候。
许鸢穿着正式的西装和一步裙,七厘米的高跟鞋将她衬得出尘又冷俊,特意化的上扬的眼线给她冷冽的眉目间增添了一份自然的媚气。
相比之下,岑贺就显得随意多了。
他只是穿着休闲的西装外套,领带也没打,看起来比她轻松许多。
一路上,许鸢目不斜视,丝毫没有被一旁的事分心去。
岑贺却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紧张,用旁人都听不懂的母语低声说:“放轻松点儿,没那么困难,反正也是你以后的工作场合和同事,不必那么紧张,还不如好好看看周围的设施。”
许鸢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点儿,又有些不放心:“他们不会嫌弃我不专业吧?”
岑贺有些好笑:“谁嫌呢,上次那个案子和庆功宴你又不是没去,再怎么样Link也不会单单看在我的面子上,就轻易地在律所里招个人进来。”
到底还是当局者迷。
许鸢轻轻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没多久,Link就已经赶来。
他是正儿八经的美国人,随意又闲适的气质,可身上的着装却一丝不苟。深灰色条纹西装,金色边框眼镜,高高瘦瘦的,像极了电影里那些绅士,自然大方。
见到许鸢,他并没有出现特别的反应,比如因为她的好外貌突然眼神一亮,Link只是克制地笑了笑,对她伸出了右手,道:“久违,Jannet.”
许鸢亦礼貌地弯腰握手。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John哈哈笑了一声:“拥抱礼就不必了,毕竟Carver就在旁边,我可不想他觉得我是什么坏人,尽占自己妻子的便宜。”
许鸢微赧:“入乡随俗。”
Link举起自己的右手,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可我的太太或许会吃醋,毕竟Jannet你实在是太优秀了。”
有了上一次工作的前车之鉴,这一次被顶头上司直截了当地摊开来说这些暧昧话题,许鸢倒觉得轻松舒服了不少,起码她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绝不可能像周森一样,对她有什么不轨的行为。
话题中心的岑贺却始终没有参与进来,只是坐在一旁看两人聊天。
两人从客套话,扯到了正经工作的话题上,许鸢谨慎地回答了几个问题,看到对面的Link满意地点了点头后,心里一颗大石头才落了下来。
这也算变相的面试了吧?
她心想。
起码岑贺为她做的事都很靠谱,从来没有违背她的意愿直截了当地替她大开后门,而是为她提供途径,让她凭借着自己的能力能够打开那一扇门。
聊了一会儿后,Link起身,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今天其实还有一些别的事,和中国几个律所在谈合作,所以可能得提前离开。”
许鸢站起身来道谢,受宠若惊,对方能分出时间给她已经很是不易。
“那就期待我们下次在洛杉矶正式见面了,”Link再度对她伸出手来,“欢迎你,Jannet,很高兴以后能够一起合作。”
“谢谢,我也很期待。”许鸢的眼神亮亮的,嘴角弯起。
“谢谢你Carver.”此时岑贺也站起身来,握住对方的手,真诚道谢。
Link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倒要谢谢你,忍痛割爱,愿意让如此优秀的太太到我们律所来任职,”他顿了顿,“这次你会回来美国吗?”
岑贺摇头:“不回,我在国内还有些事。”年后还有一场手术要做,也不知道恢复情况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对他这个回答,Link很是意外,有些促狭道:“这会儿不怕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显然是在调侃上一次见面时,同岑贺聊天时说的那句谚语。
岑贺默然不语,对方哈哈大笑,许鸢却是一头雾水。
三人步调一致地走出会议室。
没了刚才的严肃,许鸢倒也不别扭着拒绝岑贺的亲近了,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反正顶头上司老早就知道他俩的关系了,她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走到转角时,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鸢的脚步一停。
岑贺也随之停了下来:“怎么了?”
许鸢拧着眉,语气不太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人的背影:“他怎么会在这?”
岑贺顺着她的眼神看去,那人正好回头。
是周森,许鸢的前领导。
他的神情没了以往的冷意,反而对着旁人有些不合时宜的恭维。回头的一瞬,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许鸢,以及她身边的男人,谄媚的语气也不禁停了停,锐利而冰冷的眼神就在她的身上上下扫荡。
许鸢下意识地往身旁人的身后一躲。
明明不心虚的,但在这时还是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怎么了?”前面的Link停下了脚步。
岑贺似笑非笑地与不远处的人对视,嘴里却在问Link“这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吗?”
他顿时了然,皱眉:“只是候选人之一罢了,不过刚才我来之前已经否决了他们。星越这个律所,起步晚,步子迈得太大,不牢靠。”三言两语里,Link定了性,却没问岑贺为什么提起周森。
岑贺点点头,再没说话。
随后三人分开,Link忙着工作去了,而许岑两人则相携离开。
却没想到,电梯里和周森还是撞上了。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许鸢神色不快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搭乘下一趟。
而岑贺却牢牢握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脱,将她半拉半牵地带进了电梯里。
迫不得已,许鸢进去了,却没再说话。
电梯静静下沉,嗡嗡的滑带滚动声在梯厢顶上响起。
许鸢沉默看着电梯下行时闪动的楼层出神。
身边忽然响起一个令人厌恶的熟悉声音:“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找好了下家?”
许鸢猛地抬头看去。
那人的眼神里净是玩味。
是在讽刺她的新工作,也是在讽刺她身边的人。
许鸢气急,刚准备回嘴,就听见岑贺轻飘飘的声音:“那还是不如找失败了的好。”
听到这句话,周森的脸色立马转青。他哪里听不出来岑贺是在讽刺周森的星越和LQ谈合作失败?
他冷着脸,再没了以前的涵养和素质:“起码比三心二意地好!”还是在讽刺许鸢。
岑贺却不看他,执起许鸢的手,几乎是明晃晃地炫耀起了女人指尖的戒指。
“也比没有心的好。”
“你!”周森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岑贺就要发作,想了想还是攻击女人比较好,“我可提醒你了,你旁边这个女人胃口不小的,你这种连车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可别自以为在美国工作了就能满足得了她。”
一句话,将两人都骂了进去。
岑贺还是好声好语:“我和我太太自大学相识相爱,她不愿公开也不愿占我的便利,是我的幸事,”他只是看着许鸢,“只可惜有些人,寡义廉耻,自作多情,以为自己捷足先登,却不知已经晚了多少年。”